第47章
  他们并排跪着,谢枕舟屁股坐在小腿上,毫无“雅观”二字可言。
  蒋卓原本还跪得笔直,但时间一长,他也受不了了。
  他学着谢枕舟东倒西歪地跪着。
  “谢枕舟!”
  齐掌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两人倏地跪直。
  “我在,”谢枕舟含笑道。
  齐掌门脸色难看,“你还笑得出来?看来是罚得太轻了,你多跪一炷香。”
  “噗嗤。”
  齐掌门话还没说完,蒋卓便笑出声来。
  齐掌门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们,“祝余和蒲淮先回去。”
  “你们两个跪到天黑,待其他弟子用完膳食,去把所有碗筷清洗干净。”
  谢枕舟忙不迭跪着往前走,抓着齐掌门的衣摆,“别啊掌门,我知道错了。”
  见状,蒋卓也跪过去,抓着齐掌门的衣摆不停点头,“我们真的错了,以后再也不敢了。”他竖起三根手指,“我保证,绝不再犯。”
  齐掌门冷哼一声,“信你们的话,天都要塌下来,老实跪着!”他抽回衣摆,拂袖离去。
  蒋卓重重给了谢枕舟一拳,“日了鬼了。”
  “你啥时候有了鬼媳妇?”
  “我……”蒋卓噎住,“你这人能不能有点道德底线。”
  谢枕舟耸肩,“如你所见,没有。”
  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木板削木剑。
  蒋卓真的很不想再和这人说话,奈何实在是无聊。
  “你弄这个作甚?”
  “秘密,不告诉你。”
  “切,我才不稀得知道。”
  白雪纷飞,整个无夜长安都一片白茫茫的。
  换作以前,谢枕舟都是每天闭门不出的睡大觉,但最近却突然转了性,时不时会偷摸着去后山。不过,大多数时间都窝在被子里。
  天气渐渐回暖,谢枕舟还是每天都会空出一些时间往后山跑。
  这天,蒲淮照常给谢枕舟带饭,却迟迟不见师尊的身影。
  找寻一番,竟发现师尊正站于一柄木剑上,御剑飞行。
  御剑极为消耗灵力,师尊哪来这么多灵石?
  正想着,谢枕舟御着剑到了蒲淮面前。
  “上来,为师带你飞。”
  蒲淮听话站上去。
  谢枕舟平时就在附近转,但今日不知脑子为何抽风了,带着蒲淮围着整个抚天峰转圈。
  他想着能在徒弟面前露一手,毕竟自从他不能修习傀术之后,总有人说他废物脓包。别人这么想他倒是无所谓,就怕自己的徒弟也这么想。
  但理想很丰满,现实却很骨感。他没操控好,脚底的剑不听使唤地乱动,最终,事与愿违,他和蒲淮从空中掉下来,重重摔在土地上。
  谢枕舟痛得在地上打滚,蒲淮忙不迭上前来扶他,“师尊,你没事吧?”
  好丢人!
  谢枕舟双臂捂住脸。
  早知如此,就不乱飞了。
  蒲淮还以为师尊摔伤了,跪下身来,语气着急,“师尊,你怎么样?”
  “我没事。”
  “你是没事,我有事!”
  听见熟悉的声音,谢枕舟坐起来,“药灵长老,你怎么在这?”
  药灵长老一拐杖敲在谢枕舟身上,“我还想问你,你看看这是哪!你把我的灵草都压死了。”
  谢枕舟环视一圈,这里确是药灵长老种药的地方。
  他站起身来,看着地上已经趴下的灵草,陪笑道:“抱歉。”
  “一句抱歉就能了事?”药灵长老嘴上这么说着,但却是没有真的生气。
  谢枕舟脑子转了转,“长老,我知道一处有野山鸡,吃了能强身健体呢?”
  提到吃的,药灵长老喜笑颜开,“在何处?”
  谢枕舟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平地,这里背山抱水,倒是一块好地方。
  药灵长老看着不远处的几只蓝青色山鸡,两眼放光。
  谢枕舟捉来两只,三两下将其处理干净,架在火堆上。
  “行了行了,你给我走开,你弄出来的东西不把人吃死都算是菩萨保佑了。”说着,药灵长老亲自上手烤。
  谢枕舟狐疑,“长老,你吃过我弄的东西?我怎么不记得?”
  第41章 背书默写,小儿被害
  药灵长老怔住片刻, “像你这样常年卧房挺尸,弄出来的东西能吃就有鬼了。”
  谢枕舟摸了摸鼻子,“那倒是。”
  药灵长老的袋子里有不少东西, 杜仲陈皮各种香料放进山鸡的肚子里,烤出来的东西十里飘香。
  当然,这种东西,蒲淮自然是无福享受了。
  谢枕舟吃了个饱,双手撑着地往后仰, 阳光照在脸上,衬得肤色越发白皙, 额间的两抹红锦上添花,更是好看。
  蒲淮怔怔地看着,直到谢枕舟的视线扫过来,他才挪开。
  “师尊。”
  “嗯?”
  蒲淮的听觉很好, 他低声道:“有人来了。”
  谢枕舟看着还在吃烤鸡的药灵长老,一肚子的坏水又沸腾起来。
  他起身, 仔细听着脚步声。
  余光闯进一抹身影, 他倏地提高音量,指着药灵长老倒打一耙,道:“你说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偷别人的东西?”
  药灵长老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, 一根木棍直直朝他飞来。
  一位白发老汉快步走过来, 愤愤道:“好你个老贼,竟敢偷吃我的灵鸡!”
  药灵长老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谢枕舟这个混球给坑了,“实属我之过, ”他拿出一个布袋子, “里面有一些我自己炼制的丹药,还望这位道友海涵。”
  后面的话谢枕舟没再听下去, 带着蒲淮先一步跑了。
  顺着溪流往下,有一小湖,谢枕舟曾来过几次。
  他撩起袖子和裤腿跳下去捉鱼,蒲淮则在岸上看着,“师尊。”
  谢枕舟明白他的意思,道:“放心,这鱼不是别人养的。”
  很快,谢枕舟便往岸上丢了两条鱼上来。
  “哇!”
  一小儿从水牛上跳下来,“哥哥,可以送我两条吗?”
  “好啊,岸上那两条予你。”谢枕舟爽快答应。
  放牛娃用草搓成绳将鱼串起来,“谢谢哥哥,这个送你。”
  谢枕舟还寻思着什么东西,只见放牛娃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干巴的牛粪朝他丢来。
  谢枕舟:“?”
  他从水里跳出来,语气如常,“小孩,这样做很不对知道吗?”
  放牛娃还以为谢枕舟会揍他,结果并没有。
  他羞愧难当,低下头不说话。
  谢枕舟抓着一条鱼,“知错就改就还是个好孩子。来,这条鱼也给你。”
  放牛娃惊喜,“我……对不起哥哥。”
  话音刚落,谢枕舟揪着他的衣服将鱼放了进去。冰凉的鱼在他的衣服里挣扎着。
  放牛娃被吓哭,丢下手里的两条鱼,牵着水牛快步走了。
  谢枕舟笑得前俯后仰,上气不接下气。
  在外面鬼混半天,谢枕舟才和蒲淮一道回去。
  隔老远,他便看见了屋外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,他跑过去。
  “师尊。”
  自从林极宵去了一趟魔族地界归来之后,便时常闭关,鲜少能见着。
  林极宵转过身,冷冷地看着他,随即丢给他一本书册。
  难不成是什么绝世秘法,师尊看我不能修习傀术,特意为我准备的?
  谢枕舟看都没看上面的内容,跳到林极宵身上,“师尊,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。”
  林极宵冷着脸将他从自己身上摘下来。
  谢枕舟看着他,脸色好像不对。
  他心道一声不好,翻开书册。
  第一页便写着: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。
  谢枕舟干笑,“师尊,这是做什么?”
  “罚你默写一百遍,可有怨言?”
  谢枕舟一头雾水,扑通一声跪下,“为何?天地为鉴,我自从回来之后就没做什么出格之事啊。”
  他仔细想了想,又道:“除了上次偷摸下山。”
  林极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当真不知?”
  谢枕舟摇头。
  林极宵本来听闻谢枕舟近来卧床时间锐减,倍感欣慰,万万没想到却还是如幼儿一般顽劣,这样的话,倒不如每天闭门不出。
  “既然如此,那你便什么时候想起什么时候起来。”
  谢枕舟傻眼,他冤枉啊!
  林极宵一走,他便瘫坐在地,仰头问蒲淮,“我近来可有犯什么事?”
  蒲淮摇头,“并未。”
  “那师尊为何罚我?”他看着手里的书册,想不到自己都快及冠的人了,还要被罚背书默写。
  他躺在地上,有气无力地说着,“老吾老以及人之老,幼吾幼以及人之幼。”
  这句话他反复念叨了几次,老人和小孩?
  他将盖在脸上的书册拿开,“莫不是药灵长老和放牛娃?”